偷税菌

一时咕咕一时爽,一直咕咕一直爽

全面战争 终章 act.8「真相」

   “我们从逝去的人们那里继承到的是,鞭策自己不断地前进。这是我们的责任。不是像神那样毁掉一切不喜欢的东西, 而是要像星星那样,即便只有一点点光明,也要依靠那仅有的一点光亮去跨过苦难继续前进。 ”

---乔鲁诺·乔巴纳《jojo的奇妙冒险》

在吱吱呀呀的摩擦声中,门开了,安娜站了起来,却被异乡来的客人按住了肩膀。

“Lady.富尔森,我喜欢您的招待,特别是您的故事。”Sakura的话语温和却坚定,并没有留商量的余地。“会再见面的吧?在不一样的天空下。”

从门铃响起的一刻Sakura的气质就变了,从友善健谈的旅客和好听众变成了位诚心正意等待出征的武士,连慵懒愉快的笑容里都锋芒毕露。

“啊啊…那是当然的!”还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但是Sakura现在的感觉像极了卡莲,那个在这么多年以来给予她希望的骑士长。所以,就像对卡莲时那样,放心的面对眼前的人。。。也没问题的,吧?

“那么说好了,Lady.威尔森。”Sakura微笑,“愿她的光辉和眷恋与我们每个人同在。”

吱呀吱呀的噪音里年久失修的木门合拢了,安娜转身时无意瞥了门外一眼,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后,安娜就保持着介于惊喜和惊讶的神情---定格在了原地。

一同被定格的,还有门槛旁钟表的指针。

门合拢了,于是隔离成两个世界。

“该说你很有眼光吗?这个剧本,对我来说,也是游乐场一样的特殊存在呢。”

“…”

“其实还是察觉到不对了吧?接下来的剧情,已经没有她出场的资格了。说白了,允许一个不相干的庸人围观弑神的战争本来就很可笑。不过你的新朋友还是有戏份的哦?但,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来者站在屋檐下,笑容里是难以捉摸的戏谑。

“如果刚才她来开门,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她。如果让造物见到剧本的造物主,会引起整个剧本的崩坏也说不准。。。但这又真的救了她么,毕竟,结局早已被写好了,延迟又能改变什么呢?”

“…没有疑问的事情,就别拿来浪费时间。”Sakura无奈的拔出天火圣裁和地藏御魂,“但是你确实变得更啰嗦了。其实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没有读过「剧本」,谁能猜到这是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虽然有瑕疵,但它依然很美,它的人民在黑暗的时代依然心存希望。”

“而这瑕疵就是它灭亡的原因。”来者的笑容依然不变,话语里的冷漠却已经滴水成冰,“故事开头时,即使是一点点的不足,也足够在很多年后让故事成长为悲剧。即使这样也没关系么?还是说「笑容就是存在过的证明」这种屁话能够作为人类抵挡神罚的盾牌?我只是在坚壁清野罢了,我的宏图需要伟大的牺牲,他们,就是伟大的牺牲。”

啊呀啊呀。也到了应该稍稍做一些剧情讲解之类的时刻了。Sakura Kaslana此时身处的舞台,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剧本,是被写就的、一切要素都已经得到确认的「按部就班发展的存在」。

而剧本世界,即是从超越了时间概念,从高维层面观测,「一切要素已经注定,所有事件早已发生」的---这样不可救药的恶劣玩笑舞台。是世界线被噬星神吞噬后的残渣,可能性的余烬,所谓「里侧的世界」。

在与名为「兽名目录」的高维蠕虫交战的途中,Sakura Kaslana也不知不觉抵达了这里。

这里是不存在任何归属的世界,一个走向癌变的多元宇宙残骸,什么奇迹都不能期待发生。也无法离开,去向他处。被「兽名目录ⅥⅥⅥ」的腹壁完全封锁,名副其实,湮灭存在的混沌之井。发生在这里的事件都是昔日光景的投影。早已发生,意味可能性的即死。被噬星神咀嚼后的残渣积留在腹的底部,碎片也会在等待着在某一日被流淌的死斑肢解,归于无。

听上去,像是在说“不会有比这更糟透顶的结局”了吧。但是从某个男人的视角而言,这是救赎。

经由神之手书写的宿命,被男人抢夺,大肆涂抹---

因为是需要被清除的悲剧。对男人的人生而言,是无法接受的悲剧。即然是垃圾剧本,就烧掉好了。男人只是自作主张的为了拯救自己心爱之人的可能性,理所当然的践踏他人的可能性而已。但是男人却认为这是必要的。

因为悲剧的判定标准是---

「卡莲·卡斯兰娜是否得到救赎」。

而这就是所谓的剧本世界。

其实,有提前对可能发生的事情做了最坏的打算。敌人是有把握从任何时刻以任何方式对自己发动攻势的箱庭之主,看似凶暴的小市民和恬静的老板娘,只要创作者有意,存在于此的事物便没有自由意志可言,会沦为创作者操纵的棋子和随意使用的素材。

倒不是出于对剧本创作者的忌惮,将奥托·阿波卡利斯称作如今世上最危险的生物也不为过,但她也是。无论对方发动什么等级的攻势她都能从容不迫的应对。但是,无法预测的一方永远拥有优势。

这里是被奥托夺取的世界,只能听凭他走先手。

所以,以卡莲和自己相互依靠生存的那段回忆为线索,Sakura来到了寄存着卡莲过去的这家旅店,通过愉快的聊天放松心情,一边等待着来自造物主的明枪暗箭。

会是什么呢?走在祥和到可以感叹「真是安静啊」的大街上,突然冲出一队来讨伐自己、人均神之键的天命骑士团精英?吃的食物其实有毒?还是说干脆干点破坏世界观的事情,例如制造喷射原子吐息的○斯拉?那东西大概比行星级崩坏兽还难对付吧?

但是,那样的时刻始终没有到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奥托会亲自来到她的面前,了断在另一个世界线未能了断之事。他不会逃避,抹消耻辱对于他而言是一种激进到变态的执念,就像他从不曾饶恕他的父兄和他懦弱的过去一样。

现在。

“…真是意外啊。本来期待你在这个身躯面前暴露发情的丑态。看来是我多虑了。”

来者并非是金发紫袍的倨傲男子。但也不是陌生人。其实蛮熟悉的。就像熟悉日夜相伴身旁的枕边人那样。或许,正是因为诀别的时日过于漫长,身姿反而在思念和偶尔造访的好梦里描绘的更加清晰。说起来对于某些人而言,这面孔的真正主人,大概会认定她才是一切斗争螺旋的起源…

但那不是她。不是因为衣着的缘故。Sakura不得不承认奥托在裁缝方面更加有天赋,装束很符合圣徒的形象。但是绝定性的差异很明显了,因为卡莲·卡斯兰娜的瞳孔里从未流露出这样直白而暴虐如沥青般的恶意。

“看来恶趣味也是长生的弊端之一么。”

“将奇迹称作恶趣味么,真让人失望。虽然有过留你一命来见证我的计划最后一步实施的想法。但是这种低劣到能把人气哭的眼光,果然还是不配活到那个时刻啊。”

“卡莲”,不,奥托·阿波卡利斯假惺惺的叹息着。

曾经在某个世界,奥托对于“复活死者”的技术钻研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预期达到100%,那么最终做出的成果已经达到了99.9%的程度。但在「灵魂的复现」这一点上终究还是失败了。

于是那个世界最终也被放弃,但是作为备份载体而言,这具身体仍有存在的价值。实现计划的要素已经被集齐了,距离所有的失败之作被吞噬磨灭的时刻,已经临近终点。

而那时,自己的灵魂也将与命中注定中的圣女融为一体---

“やれやれ(真是够了)。”仿佛要打断畅想一般,Sakura终于开口了。“无论如何都要抵达卡莲被救赎的世界,你之前是这样说的吧。那现在就由我来毁掉你的圣诞礼物。”

“…你到底想说什么,巫女!”

不详的预感突然在心底升腾起来。

计划明明很顺利。就算杀出了名为Sakura Kaslana的乱入棋子,迄今为止这枚棋子也好好的待在安全的范围之内,计划依然按照自己的意志引导,事态并没有超出掌控---

事态并没有超出掌控---

这是与曾经自己所操纵玩弄的对手,在被自己击败,在痛哭流涕中幡然醒悟前---

一模一样的心态。

“难道不感到奇怪么,奥托,”Sakura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聊天那样随便,“为什么扭曲之键无法观测到你所追求的世界?是神之键的局限,还是那样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不要擅自讨论你不懂的事情,巫女!你以为…”

“…卡莲不可能得到救赎么?说得好。卡莲当然应该被救赎,我举双手赞成。可是卡莲·卡斯兰娜想要的救赎是什么呢?”

奥托愣住了。他想嘲讽眼前的巫女,卡莲·卡斯兰娜的救赎,何等弱智的问题!那不就是让卡莲拥有一个她所希望的结局么?但是那样的讽刺并没能出口。卡莲所希望的结局…

是什么?

卡莲希望的结局,会是他所希望的结局么?

像是被野兽的爪子突然一把攥紧了肺腑,奥托从心底深处虚弱下去。

卡莲会赞同他么?

…卡莲一定会赞同。会赞同的吧。卡莲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卡莲从来都是鼓励支持自己的。就算在教廷那些愚人无法理解自己的天才思想,但是卡莲从来不会不理解自己。正是如此,卡莲才是奥托·阿波卡利斯的世界里唯一的光,是世界对于奥托而言唯一的乐趣可言。

…那么自己究竟是否理解卡莲的想法呢…

“…别编了,我知道你想不明白,要是能想明白,还需要这一战么?”Sakura苦笑,“笃信权力的力量并不是错。但是请相信我,如果对某种生存方式执迷太久的话,你会忘记每个人并不都像你一样。自由意志的作用被忽略了,奥托。即使是有可能性这种微妙因素存在,也是一样。就比如说,你难道会希望生存在一个每天都有人朝你大喊「奥托大人加油啊!」的世界上么?”

“…那是什么鬼?”

“来自第四面墙的低语罢了,别太在意。”Sakura耸肩,“命运歧路上的分支,每一条被舍弃的选项,在其他平行宇宙都会诞生新的天地,但,即使是建立在可能性基础上的世界,也有着诞生的必要前提。如果当事人从未产生过这种意愿的话…”

“…闭嘴。”

“卡莲从来没有放弃那些会令她成为「卡莲」的东西啊。奥托。

我唯一能理解你的,便是目睹卡莲逝去时的那份痛苦…不论那是否死得其所。所以要前行,无论是否背负事物。留在原地一定会被不甘心的情感吞没。

可是仅仅为了这种理由前进,未免也太可悲了啊。卡莲从未要求其他人去继承她的意愿,也从不希望这份心意被强加于人。她只是希望其他人都能自由自在的活下去…无论是你还是我。”

“…闭嘴。”

“什么啊,这副表情,这不是很了解嘛。”Sakura微笑,“我以为还要多费口舌---”

“…闭嘴。”

“其实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Sakura的眼神里居然有怜悯,他们不该彼此仇恨么?“但是现在说这种话,可能---”

然后剩下的话语就被音爆般的轰鸣声遮盖了。巫女飞了出去,像一叶枯蓬般命中了年久失修的钟楼,烟尘散去时只能看到身形在凄惨的轰鸣声里依靠在废墟边缘。

就算即使拔出「破坏」和「侵蚀」这两把神之键都没能防止那奔雷般的一击。人类神经和肢体的反应毕竟是有极限的,手里的刀剑刚刚挥起,胸口就受到了像超电磁炮一样夸张的直击,律者虽然更强些,但是在以最强女武神的近距离爆发力打出的一击面前,也强的有限。

不能让巫女继续说下去。奥托只意识到了这一件事。

那样的话语,会肢解奥托迄今为止的人生---

但是,就算身体在抗拒,内心和头脑却已经将未说出口的话,诚实的理解了。

「你给的救赎,卡莲连一次都没有选。」

「每一次轮回,每一个世界--」

「卡莲都把她那勇敢而美丽的生存方式,贯彻到了最后一刻。」

你以为你是谁?

就是这样的姿态…不可原谅的姿态…明明同样是宿命面前的的败者,是一同跌落在奈落深渊里因为无法逃离而嚎哭的怪物,竟然理所当然的对自己的处境表示着「同情」。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是用「我理解你」这样的话语践踏自己的自尊…这种事情,巫女到最后也还是没办法理解的吧。

他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愤怒,心情重新变得安静,并不是在憎恨,只是必须这么做,只是突然变得无法原谅一切,无法原谅这个和自己心意不符的世界上所有的人和事。

比无法被宽恕的过去,比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比这世上一切的一切…都更加不可原谅。

这是和毒死兄长,亲手掐死父亲,用扭曲之键观测了所有已知世界线的时候,怀有的感情---是一样的。

巫女勉强站了起来,还在自顾自说着什么。奥托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不顾一切的用各种能力要毁掉眼前的存在。这具身体的强度远超奥托的想象,不愧是卡莲的身体,进行魂钢改造之后,即使是之前那具搭载了圣痕矩阵的完美容器也稍逊一筹。回过神来的时候巫女已经断气了,头部被砸成烂泥,自己的手掌里摊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奥托愣了愣,突然停了下来,把那个心脏也捏爆了。

该死!该死!该死!

希望是存在的。

某个世界线被卡莲亲手改变的结局,当她自己说服自己,不是以圣徒或者骑士,而是以一个女人,一个妻子的身份---向巫女托付身心,留在极东的小村庄生活下去。这份心意,最终了引发的因果律的暴走。

眼前所谓仿徨于世界线夹缝的漂流武士Sakura Kaslana,其生前本身便是「希望」的那一侧世界存在的证明。即使形状出乎意料,但是结果无法否定。那么,也应该存在符合奥托希望的世界才对。

那种事情无所谓。

但是奥托瞬间领悟了,以他那当之无愧的天才头脑领悟了---

自己的计划是存在纰漏的。

不,奥托·阿波卡利斯是这世上唯一的仅存的天才,他的智慧怎么可能错判?即便是出错,那错误,也只可能在于神之键这不完善的工艺本身---

被扭曲之键观测到的世界是有前提的。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大致而言是这么回事。观测建立在双向的基础上,当奥托通过神之键的力量窥视其他世界的可能性时,本身也暴露在其他世界线的视角下。正是这种特殊的实际条件,令各个世界线上的奥托做出召唤「观测者」以及被其驯服的「噬星神·兽名目录」的最终决议。

但是,事实当真是如此吗。

若是将整个事态进行拆解,不难发现,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奥托,在这场针对命运展开的豪赌中,拥有的选项都少的可怜。即使是噬星者,如果缺乏因果线编织成的路径,也仅仅是被自身起源维度束缚的困兽,无法在平行世界中随意穿梭。

他们能选的只有启动扭曲之键,向噬星者发出邀请,敞开门扉,在与其他时空奥托的融合中,迎接自己世界的灭亡。或者什么也不选。

所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奥托都选择了前者。

这是人类史上最荒唐最不可思议的豪赌,赌的仅仅是一个可能性的存在。

但是。

但是---

如果某个世界线上的人们并没有制造,或者启动、激活这把神之键的话。那么位于不同时空的扭曲之键,是不会产生链接的。双向观测,自然无从建立。正是因为如此,Sakura Kaslana这样的异质存在,对自己而言,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那么。

奥托所期待的,「卡莲得到拯救」的充满希望的完美世界---

存在于「那里」的奥托---

真的和自己是一样的吗。

那样的幸福,那样的无忧无虑,简直是自己的梦想成真的世界。如此那般,已经没有战斗理由的奥托。

又为什么,要走这条几乎不可能被走通的路,启动这架根本不可能被束缚的弑神兵装呢…

或者更糟,

他太懂情感对人类的影响了,既然极东巫女在经历过与自己类似的事件后,也会变成眼前这般执念不亚于自己的可怖怪物,那么反过来…如果自己没有目睹卡莲的死亡,如果自己根本没有怀着那种扭曲到撕裂一切的悲愿,如果自己只是作为普通人庸碌幸福度过了一生---

自己是否还能理解如今自己的处境?那样的自己,会敞开门扉迎接自己的到来么?

让自己得到幸福的世界,理所当然也是卡莲会被救赎的世界---那样的世界或许真的存在。

但是通往那里的希望却---

打倒奥托的,不是别人。

最后的最后,阻止奥托的---偏偏是他自己。这大概是整件事里最疯狂也最合理的部分了。

想要大笑。想要痛哭。想要咒骂整个世界想要赞颂主的荣光想唾弃基督的十字想要用所有的庸人为这个错误的结局陪葬---

想要再见到卡莲。

“真可悲啊。”

奥托悚然,他已经杀死了巫女,可是这声音却也不是来自那具血肉模糊的残骸,而是来自自己的脑中!

“你憧憬的事物,我并不否认。但仅仅毁灭对立的世界线是不够的…通向那里的道路并不存在啊,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从一开始你就比任何人都明白…但是,已经不能回头了,不是么?倒不如说,已经停不下来了么?

毕竟,如果身后也是空空如也,那么回首的意义何在呢?”

手里的血污一点点被风化了,变成了沙子从掌缝溜走。连那具“尸体”也是。奥托回首,看见巫女站在街道的尽头,手里握着御魂的刀与燃烧的剑。

眼神里,还是有怜悯。她就这样看着奥托疯子一般失态胡闹,地藏御魂,果然是玩弄人心的恶魔般的力量。

“故事的存在冥冥之中自有其意义,但是,仅仅为了取悦读者的话,那也太过悲哀了…不是么?奥托。你只知道要追求你的幸福,你追求的幸福已经害死了太多无辜和有辜的人,阿波卡利斯家的疯子血脉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当真要毁灭下去吗,直到写在命运之中那些不合心意的也全部抹去,直到世界都俯首取悦于你么?你的狂妄已经不亚于神明了啊。”

“你所牵挂的东西,倒是越来越靠近那些庸碌的人类了。以为这便能阻止我前进的步伐吗,巫女,你到底要用你浅薄的见识侮辱我到什么时候?亲眼见证一切的人将是我奥托,我会见证世界线被吞噬之后的光景,无论命运虚伪的结局究竟是好是坏。在那之前,什么都不足以令我停下脚步。这道理,你懂么?”

原来这才是决战。奥托冷笑着,猩红色的流体以螺旋状的轨迹在手臂上盘旋,宛如爬行动物崇拜的邪神般诡祟,扭曲成介于树和大蛇之间的姿态。这便是之前在静止的时空内肆意破坏地表之物的正体,如果说噬星神是奥托为了从物理层面吞噬世界线而准备的「獠牙」,那么这流体便是真正将世界,将因果线从根源上进行抹消的「胃液」。

这便是奥托最终的底牌,将「兽名目录」提前从高维夹缝里唤醒已经足以说明奥托的狼狈。

但是这最后的底牌是无法攻略的,连犹大不能封印的能力,其规格甚至还在十三把神之键统合之上。甚至连奥托本人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驾驭,但是为了结束这糟糕的一日,昔日的天命主宰已经不在乎了。

死斑的伪造物,终焉律者用来审判世界的末日兵器,在某个世界线上将自身进行终焉律化实验的奥托那里得到了重现。虽然那条世界线的奥托最终因无法驾驭这暴走的力量,引发了末世,死斑本身的使用方法和构成也未达到成熟的解读---但是能力本身在与观测者融合的同时,也通过扭曲之键得到了记录。

虽然纯粹程度只有真死斑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或者千万分之一的地步---但是那种令人类无法攻略的,源自「熵增」本身的破灭性的混沌---却丝毫没有不同。

这个自始至终什么事物也没能守护,什么道理也没能理解,什么信念也没有背负,从头到尾都在自说自话自欺欺人的男人,这一刻,终于自行撕下了伪善者的面具,要为了维护他自己的幸福而战,即便如今的姿态是如此的扭曲而不堪,但这也是他迄今为止唯一干的还算靠谱的事情。相隔一个世代,人类与律者再次对峙于末世的沙场上,只是这一次人类驱动了曾经毁灭世界的源头,而拟似律者却把人类为了救世而打造的弑神兵装握在手中。

何其讽刺,在奥托尚存理性的时候曾言“人类最大的敌人是人类自己”,而这话如今却在他自己身上得到应验和报应。

“那么,我猜这就是最后了。”Sakura轻声说。

经历了漫长的旅程和战争之后她也很疲惫了,不想继续废话。那么就做完该做的事情,这是故事的最后一幕,有人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偿付代价。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她奋力举起双手中的刀剑,兵刃相交的瞬间,巨大的异端十字威压了半个天地,地藏御魂发出了梵音般高亢的轰鸣,这柄被寄予佛名的太刀毫无征兆的分崩离析了,有光芒贯穿整把刀刃,灰烬和火花从云纹般的裂缝里涌出,天地间寂静的能听见火雨砸落的声音。与之相反,天火圣裁熔金色的剑刃染上了驳杂的血色,一开始只是疏离的不纯物,随后血色吞噬了整个剑身,仿佛天火吸纳了地藏的全部灰烬。齿轮转动不歇,从犹大展开钉入大地时它便是御座是绞架是宣告封印邪魔的止境之锚,而此刻它以古老的链条和枪矛拱卫着通体赤红的轰鸣之剑和它的持剑者,以此作为屏障,犹如御座上的君主被剑戟簇拥。

「破坏之键·第零功率·天火出鞘」

「侵蚀之键·第零功率·赤染御魂」

「约束之键·第零功率·机械降神」

超神兵的三位一体,古往今来,人类总是这样,笨拙的试图用战争去抗拒更大的死亡。而这一刻人类的觉悟终于凌驾于神怒和命运之上。

世界因神之键和死斑的碰撞而形成分野,静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然而,即使这混沌不堪的界限也无法持久。当Sakura和奥托逼近界限,压倒性的力量将吞没这个支离破碎的剧本世界,这片被遗忘的失落之土。到那时,破坏一切的火焰和湮灭万物的混沌,其中之一的力量终将不再被约束,直到推进至失落世界的尽头。

而后,一声不和谐的钟声喧闹着打破了大战将至的死寂---

“呀,钟声响了。”奥托冷笑着示意,说出事实。“午时已至。是行刑的钟声啊,看看现在,终于像是被玩坏的剧本该有的样子了不是吗!”

Sakura脸色大变。

确实是钟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嘈杂的脚步和喧闹,很多人在说话,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骂着什么,世界仿佛忽然被塞入了一间剧场,人们在追逐着什么事物而去,无法分辨骚动的源头,但可以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剧本」被你设定在了什么时候?你真的疯到连一点理智也不剩下了么?你怎能一次次让她重复经历这样的噩梦!?”Sakura罕见的在咆哮,目眦欲裂的咆哮,“这是地狱!”

“谁知道呢。对我而言这又何尝不是地狱?然而我的痛苦便是如此廉价么?连一滴伪善的眼泪都不值得流。”奥托耸了耸肩,“如果觉得这是个圈套也无所谓,但如果没人干涉的话,这个剧本世界真的很快就会变成人间炼狱喔。”

“那么,要留下来和我打---还是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要去试试阻止命运么?即使那已经成为死去的剧本?巫女啊,即使是作为敌人,我也许诺你仁慈,这仁慈便是你可以选择你自我毁灭方式的权力!你可以相信我,或者不相信,但我保证不去干涉接下来事态的发展。

…反正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还有,用地狱这种叫法未免也太失礼了吧。”奥托冷笑着,脑海里浮现那一日的回忆,被镣铐拘束的圣女被暴徒们推搡着,踉踉跄跄的拥入了刑场的大门,门缝合拢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轰然关闭。

光被人夺走了,永远也找不回来。

而那时,一个无助的惊恐的金发男孩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切发生,渐渐的,他眼底的无力变成了憎恨。

“…那可是奥托·阿波卡利斯「诞生」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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