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税菌

一时咕咕一时爽,一直咕咕一直爽

草稿部分(到几了?)

“如果想用地藏御魂侵蚀这些崩坏兽的神经中枢,令他们强制停止行动的话,还是省省吧。”奥托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

Sakura并没有反驳。这是事实。剧本世界里的要素只会按照已发生的事实早已上演,存在于这里,被视为生命的事物只是昔日存在的残像和投影,这里是已经丧失了可能性,已经死去的世界残片。即使会像「生前」那样对乱入的要素做出反应---

归根结底,灵魂已经不存在了。

真困惑啊。她见过无数似曾相识的场景,这份血腥悠远到令人麻木,而那些场景的起源似乎是在很久以前极东的某个小村子,那时她手里提着刀被推上了没有退路的祭坛,要杀死自己的亲妹妹,为了向神的祭祀,也为了赌上活人愚蠢的欲望。过了那么多年后这场景似乎重演了,只是更亵渎更宏大也更残酷,整个城市都是祭坛,为了某个扭曲心愿向命运奉上盛大的祭典,而每个人都是血腥祭坛上的牺牲。

她转身,逆着人流溃退的方向奔行,向着人间的炼狱,和奥托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了叹息。

“果然是不能相容的啊。”

“你们东方的圣人李耳曾经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尽管早已从视野里消失,可是奥托的声音却依旧在耳边唠唠叨叨,对于这些被噬星者彻底湮灭的剧本世界而言,他等同于掌控一切要素运行的神。“我第一次在古籍里翻到这句话其实很惊喜的,因为发现自己和几千年前的先贤抱着相同的观点。这个世界和这世间的神明从来就是如此残忍和令人作呕的东西,随意摆弄着这世上所有人的心愿和努力…我那时还太年轻,对于获得认同这种事情过于在乎。”

“但是后来一个朋友说我的解读完全错误,天地不仁,因为天地不怀着私情,以平等的态度对待万物。啧,无聊…可如今我知道自己其实没错的。给予弱者和强者同样的平等本就是最大的残忍…看看我们脚下的城市!”奥托的声音仿佛先知般癫狂,“谁能从这场暴乱里活下来?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是天命的大人物们!从混乱伊始他们就躲进了各自的堡垒和地窖,在这之前他们自作聪明的调走了女武神的部队,而这仅仅为了防止卡莲的旧部们去劫狱。失去了指挥者和军队,也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抵抗,他们什么都没做,直到骚动自行停息。崩坏兽们没有被消灭,而是用那些街道上根本来不及逃走的民众填饱了肚子。而这就是你我身处的世界…也是卡莲试图去保护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根本不值得守护。可是卡莲搭上性命去守护了这些愚昧的人啊,讽刺的是,这些渣滓们原本是来看她怎样被处死的…”

“…也就是说,你其实不懂卡莲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要守护他人吗。”

Sakura发出浪费了时间的叹息,手中赤红色的大剑分解为双枪,重新插入风衣上的插槽。脚步没有一刻停止,现在每个瞬间都值得争分夺秒。狭长的街区,逃亡的人群,这一切都让天火圣裁那无双的破坏力失去了用武之地。而后,把钢铁的十字图腾扛到了肩上。

“像个孩子一样肆意宣扬着自己刚发现的见解啊。你得明白这世界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别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了。自以为是的人其实很可悲,也很可笑。我站在这里也不需要那么多复杂的理由,我是卡莲·卡斯兰娜的女人,我只是要做卡莲的女人会去做的事。

可是见鬼,我是来揍扁你的,又不是你老妈,为什么要和你讲这种东西?

「其实我也不怎么懂的。但是正是这些我搞不懂的事情。。。让我更喜欢她了啊。」心底的声音,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但是不要忘记呀,此时此地站在这里的,为了某个约定、等待了五百年的亡命徒---可不止你一个。”

回忆开始变得灼热,回想起那一幕时总是如此鲜活。那个人屹立于风火之间的身姿,背靠十字型的钢铁图腾,毫不动摇的唱颂着救济的言语,赌上全部自我而战的那个瞬间如一生般漫长。

犹大的誓约,故人的遗物啊,感受我的灵魂,展现我的獠牙吧。

日复一日,被理想压迫的笼中鸟啊,你可曾记得羽翼在昔日梦里的模样?

于是,心底像那个人一样,满怀勇气---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

古老的祈祷声回响在历史与光阴的夹层,十字架空洞的铁腔共鸣般震颤起来,像是泰坦巨人的心脏那般沉稳有力。「约束之键·犹大的誓约」会选择并回应「拥有守护的觉悟」而战的人们,改变自我存在的形态。自己曾经在别的世界见过那样的光景。

但是由自己发动还是头一回。

饱饮不详之血的妖刀,被大贤者加护过的圣剑,砍下妖魔之颅的镇国神刃,百代锤炼极致的名剑。本应在神话和游吟诗篇里沉眠的刀剑代替了匣中的审判之枪,重新活跃在不属于「它们」的舞台和战场之上。

超越神话的武器们、由空想熔炉打造的赘作们,在逸动的光焰里完成了毫不逊色于「真货」的附魔,充斥着虚数威能的铁水被封存在拟似的框架内,剑刃燃烧着如齿轮般彼此咬合…裂纹里绽放的光芒和时间同样苍老。

自己并不信神。武人与其向着面目模糊的泥偶祈求胜利,宁可相信手里掌握的刀剑。但是每次念出那个人曾经念出的祷文时,过往的一切,就绝对不会被遗忘。卡莲的信仰始终是那么坚定,就像对自己的爱恋一样,一直持续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

还记得么,你我的相识相恋。

还记得么,背负着无需炫耀的累累伤痕。

还记得么,要让回忆和迄今为止经历的一切仍然拥有意义。那些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们从来没有离我而去,他们的灵魂依然在鼓舞我。而我也将回应那些塑造了我的东西。

终于,从「被拯救者」的立场,向着「救济他人」的那一侧,尝试着,努力的跨出步伐---

Sakura伸手抓向身后钉于大地之上的铁匣,当啷一声拔出剑柄颇长的双手巨剑,高举过顶,剑锋呼啸着挥出肃杀的弧线,将头顶的日光一分为二的同时也把眼前的圣殿级崩坏兽沿着脊椎完全撕裂,肌体哀鸣着喷涌血泉,“圣殿”轰然倒塌。Sakura无视了不值一提的残骸,她随手从匣中拔出了另一柄野太刀,随后继续狂奔,向着刑场的方向。

犹大誓约·荣光形态,三千世界群鸦杀尽,睥睨浮世天下布武!

卡莲,这样的我,是否算是成长了呢。

巫女踩着崩坏兽的尸骸前进,直到站在了小巷的尽头,站在了溃逃人群的背后,犹如铁壁和分水岭。如果说这是任由恶鬼捕食活人的屠场的话,那么便由此撕开由幽冥通往人世的逃亡路径。

刀锋切裂头颅。

重剑斩断脖颈。

拥有力量是好事。但是手中握有的力量越是强大,能走的路却会变得越狭窄,到最后,便只能老老实实的背负着什么东西走在该走的道路上。卡莲以前,曾经在无意间和自己说过的这样的奇怪话。

灵魂早已臻至沸腾之极,心脏情不自禁的高唱凯歌。仅仅被恋人唱诵过一次的奇迹般的祷文,仅仅在那个神社熊熊燃烧的夜晚。依靠着思念,将爱传承---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恶者。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

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Amennnnnnnnnnn!”

伴随着咆哮,刀剑的轮舞在浑如炼狱般的世间开辟出道路。Sakura以忘我的姿态挥动着手中的刀剑,崩坏的代行者们遭到了摧枯拉朽的屠杀,被血染红的家徽,风衣如战旗般飘摇。

没有泪水,只有欢乐的世界,真的有机会到来吗。即便有那样的时机,人们,也还是只会主张和在乎自己的欲望吧。留给弱者的,也只有无尽的哭泣与悲哀吧。

但是弱者们啊,请安心的,尽情的哭泣吧。弱者的泪水绝不是罪过的象征。即使在注定日渐崩坏的世界上也该活下去,即使没有抗争的力量也该活下去…

那是我期许的世界。

一个弱者即便软弱的哭泣也可以生存下去的世界…

而在那样的世界里,强者理应是弱者的护盾。

兽们意识到了威胁,以它们的智商而言同类的死伤不足以形成预警,但是巫女身上充斥着过于强烈又毫不打算克制的杀气,她是比掠食者还要危险的掠食者,为了自保,各自为战的兽群也放弃了对民众的捕食,全心全意,为了生存展开对Sakura的集火。崩坏兽们在靠近她之后便狼狈的跪俯在地,躯壳里仿佛被灌入了烧熔的铁水,四肢百骸犹如被拘以枷锁,而后被审判的锚枪钉死在大地上。

巨龙或者帝皇般的威压开始填充这个以刀剑勾勒界限的领域,犹大极限的两公里射程不足以完全覆盖这个被绝望笼罩的城市,但足以横扫整个Sakura身处的战场。这是重演先知摩西劈开红海的奇迹,掠食者的浪潮在她身前崩溃瓦解,崩坏兽们在倒下前不甘心的用最后一丝力气挥动爪牙,Sakura无言的承受了全部痛楚,她只是微笑,踩着崩坏兽的脊梁砍下它们的头颅,笑容里却带着不可一世的放肆、狂喜和狂妄。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战场。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想跑到你的身边,由你亲自确认一次啊。

哪怕只能再见一面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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