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税菌

一时咕咕一时爽,一直咕咕一直爽

全面战争#终章 act.5「因果」

公元14■■年的某一天,秋。


今天的午饭是手握大饭团,还有熬的火候恰到好处的味增汤。


卡莲·卡斯兰娜正在为饱餐之后该去做些什么事情打发时间而感到苦恼---是应该爬到神社的屋顶去晒晒太阳呢,还是把樱的腿部当做膝枕,美美的睡个午觉。


前者的话,被前来供奉的村民撞见,对神社的风评怕是会大大下降,本来“巫女大人家里藏了个净吃白饭的番邦女子”的传闻就已经人尽皆知了。而樱最近一直在为祭典的事情操劳,就该好好休息,过于亲热的举动是否会让自己的妻子困扰。


前天命女武神、前代卡斯兰娜家主以及八重神社主事巫女的正妻---卡莲·卡斯兰娜在思考着比神州仙人的质问还要艰巨的究极人生难题的途中,就这么打了个哈欠,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在巫女的腿部,而巫女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头倚在门边,双眼微眯,似乎才刚刚入眠。


其时夕阳泼洒在巫女的身畔,黄昏为视野镀上一层温和的暖色调,时光驻步,岁月静好。


“最近忙着村子的事情。除了一起吃饭睡觉之外,没有拿出时间来和卡莲待在一起。”樱是这样解释。“于是就做了。想让卡莲醒来之后,能够第一时间亲眼确认我就守候在卡莲的身边。…本来打算这么说,其实上是因为到家之后,看到卡莲的睡颜很可爱,于是忍不住这么做了。”


樱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呢。


虽然在那一天,是自己向巫女提出了「剩余的人生,我想和樱一起度过」这样失礼的请求,巫女处于被动应允的态势。但实际上日后的相处中,无论是日常、出行、接吻、甚至行欢---巫女大都是更加主动的一方。不过因为巫女主动让双方都很开心,所以也就这样顺其自然了。


确实。好久没有这样惬意的入眠了。因为陪伴自己的人是樱吧?


“是啊…樱在身边,让我很安心。”卡莲感慨。


“但是,有一件事情想问。明明安心,卡莲为什么会在那时做噩梦呢?「天命」这个词语又是什么意思。”


“樱…”下意识的反应,是搪塞过去。事情已经结束了,樱应当与那样黑暗隐秘的世界毫无瓜葛,一辈子都不要有。


“卡莲,别。”樱的目光温柔却坚定,有不容辩驳的味道。“晚上被你冒冒失失搂醒的时候,你也总是在念着这个古怪的词语。卡莲的表情好难过。就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东西一样。”



我其实不怕的。也不难过。


要说不怕也有些牵强。


…我害怕失去你。


看来搪塞不过去了。


携带盒子出逃,被天命组织追杀,没日没夜的向着欧洲大陆的边境奔逃,吃饭,睡眠,行路,无时无刻都要准备与组织派来的杀手开战。在突破封锁线之前,那样的日子生活了半年之久。遗留的创伤,还真是难以抹除啊。


“卡莲在故乡,有什么牵挂的事物吗?卡莲做噩梦,是因为故乡那边的事情么?”


“「天命」的事情,会找机会告诉樱的。


现在先相信我的保证吧。故乡的话,其实并没有喜欢啦讨厌啦这样的感触---不过,也还是有值得回想的东西。


老爹的那把枪,据说是从老爹的老爹那里传下来,再往上是老爹的老爹的老爹…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守护樱的重要道具嘛。以前常去的咖啡馆。老友特地排练的有趣话剧。教我们念书的唠唠叨叨的老神父。第一次参加选拔考试的演武场…


啊,对了,还有一个和我从小就约好要一起拯救世界的朋友来着。虽然我们的信念最后有所不同了,但他大概现在还在努力吧,用他自己认定了的方式。如果他走的是正道,应该能让我大开眼界吧。”


“他的名字叫奥托。”


对于Sakura Kaslana,彼时的八重樱来说---这才是一切因缘际会编织的战争的开始。


现在。


Sakura扛着燃烧的大剑,提着被恶灵缠身的太刀,俯视着战舰下方逐渐消失不见的人影。


这是天命最后一任大主教的死去,他活着的最后几个小时像笑话,他死去的时候像笑话,一个天下苍生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笑话。


“和我不同,你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寄予希望的人啊,竟然被扭曲成了这副模样。”


“五百年了,你都做了些什么?”


Sakura轻叹。


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Sakura很清楚这一点。那一枪暂时封印了奥托的能力,却不足以杀死它。就算在那之后从数千米的高空坠落也一样。名为奥托的执念之鬼没有那么容易死去,多少的阴谋诡计都是为了这一幕做铺垫,这是它的日子,就算摔到粉身碎骨它也会重新爬回这个终焉的舞台。


因为只有面前的这个人类---相似却又极致对立的生存方式,这样绝对无法相容的存在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如果逃避这场战斗,等于彻底向那些自己所鄙视的信念低头,与否定了迄今为止的全部人生无异。它所有的人生都是为了此刻而活着的,不可能逃避。


即使立场对调,换做Sakura自己,也绝不会做其他选择。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Sakura放弃了思考。接下来奥托无论从哪里攻来,采取了怎样的攻势---Sakura都只会去做一件事情,就是在奥托现身的同时毫不犹豫的用天火圣裁将这个恶魔彻底烧为灰烬。连带着那五百年的执念一起。


巨大的震颤从脚底传来,随后数十米长的裂缝从战舰中央浮现,伴随着动力系统的爆炸,机腹被烟火吞噬。辉煌盟约号四分五裂了,这艘天命主舰在第二律者与第十二律者的战斗中尚能屹立不倒不动如山,却在某个事物的撞击下轻而易举的解体。但是按照物理学的规则来看那并不是什么惊人的事情。辉煌盟约本身的规模就能匹敌小型岛屿,而摧毁辉煌盟约的那个东西,仅仅是暴露在视野的部分,就已经在体积上将其完全压制---就像是上浮换气的鲸类无意挤碎了过路的渔船。


不可名状的伟大生物仿佛巨柱一般贯通了天与地,隔着幕布般的硝烟能看到那个身影从内而外的撕裂了,随后如庞大狰狞的背脊如蜃楼般崛起。巨大的阴影在战舰底部的云层下盘旋,投射出恶魔般的光景。布满整个身躯的古老纹路和竖瞳,邪魔外道的扭曲犄角,近似龙类的触须与鳞片,数千只不可名状的扭曲触手,从任意国度的人类神话中都可以观测到其某一个侧面存在的喰神与恐怖之父,规格庞大到仅仅目睹便使理性失效的高次元蠕虫,透过遍布全身的眼睛注视着整个世界。


微弱的星光在它的齿缝间熄灭,世界在它初生的啼哭声里震怖。


早在多年前就已否决了人类的可能性,舍弃人类身躯的奥托,在某个世界线中,为了对抗必然的终点,即死亡命运的他,将自身作为研究再生能力的「实验苗床」,其结果便是这具极具记忆性和增殖能力的生物兵器,代号「兽名目录」。每一个细胞都记录了迄今为止所有崩坏兽的基因档案,以覆盖全身的复数圣痕矩阵作为提供动力的「电池」,可以根据意愿去增殖数量庞大的崩坏兽军队,抑或创造天灾规模的审判级、行星级崩坏兽---都并非无稽之谈。


如今的奥托,已然是建立在超出常识的理论基础和狂想之上,令自身成为血肉炼狱的活生生的伪神。从孢子和脓血当中增殖诞生的崩坏兽相当于他的分身和血肉。


将他杀死的话增殖产生的崩坏生物就能消灭,不对他进行物理抹除的话崩坏生物也不可能被杀尽。


名为提亚马特的神明并不存在,有的只是名为奥托的疯子不切实际的妄想,他能创造出神话或者邪典般的可怖躯壳,却依旧无法在其中注入生命,让巨龙行动起来的依旧是奥托的意志。最终依旧无法触及死者复生的领域,却令自身的存在走向不可逆转的腐朽。


而这样凶怖的力量---仅仅是,奥托·阿波卡利斯在无数平行世界中所展现的一个侧面而已。


扭曲之键的作用,正是遵循着「Bad End」的世界线检索每一个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存在,并将其召集,降临在同一个身躯之中。从失败的灰烬中提炼出火种,此刻的奥托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一人之军」,相对的,人格也变本加厉的暴虐和疯狂。但是,对某巫女的憎恨。却丝毫没有出现偏差。


圣徒给了她希望,给了她救赎。为了她背叛教义中不允与同性相爱的铁则。


自己所渴求而从不被允许获得的一切---她得到的是那么轻易。


她辜负了她,弄脏了她,毁了她的一切,把她从神圣贬低为凡人。


即使是如今,即使是这个所谓「某个现实中、背负着卡莲的理想而生存着的八重樱」---又怎样?她挡在自己面前,说着大义凛然的言语,要阻止自己前往那条通向「幸福」的道路。这绝不可以被纵容。


奥托·阿波卡利斯无论如何都要把「幸福」掌握在手中,即使这份「幸福」需要建立在累累白骨和所有人的血泪嚎啕之上。


即便这意味着多元宇宙的衰变和灭亡。


辉煌盟约号整个舰体因破灭而发出悲鸣和震颤,像是即将沦陷在暴风雨里的悬空港。甲板上的积水被靴底踩碎,沉重厚实的剑锋扫开空气中如雨水般凝重的蒸汽,Sakura拼尽全力在摇摇欲坠的战舰残骸上狂奔驰骋,鲜血和雨水驳杂着从风衣的衣角滴落。


指尖轻按刃口,有血珠沁出滚落,撞击在光滑如镜的刀身上,浮现的波动意味不明,却黑红色的铁水沸腾,像从血祭中得到饱足的妖魔那般、发出难以言喻的咆哮。


那种事谁知道呢,谁又真在乎?即使是知晓答案的人,是否又会因为相悖的立场而选择沉默。


唤醒御魂刀,拔出天火,于是Sakura挥剑指向肆虐中庭的地狱蠕虫,跃出舰桥,她从云端坠落,手持刀剑,全副武装,身后背负群星与致命的火焰。


这世上所有伟大的相遇都值得铭记,但是所有的相遇都未必有着重逢。


无需重逢。那样的爱意和救赎。一次便足矣。


那一年樱瓣轻舞,樱花树下有孩童欢笑着相互追逐,笑容和倾慕的心意在短暂的相处时光里变得热烈,跨越村庄跨越田野也跨越神社前的鸟居,在身后的大街上留下漫长的投影。交错起舞的思念从那时便拉开了帷幕,至今仍未划下句号。而今徒留腥风血雨吻过脸颊,想要再见一面却望穿了万里黄沙。


Sakura最爱的人永远的离去了,她死于腐朽的时代,但爱与理想将伴随战歌永存。

在那个人的理想与刀剑之上,铭刻灵魂---


手握刀剑的樱发身影冲破层云,从天而降,身姿在爬虫化奥托暴虐而缺乏变化的呆滞复眼里不断放大,以至于锋芒毕露。地藏御魂,天火圣裁。背负悲愿的修罗之刀,破坏一切的弑神之剑。数百年来,跨越了难以计数的平行宇宙之后,这两柄弑神兵装再一次集结在同一个人手中发出最终功率的超载咆哮。


一次绵长悠远的呼吸,沛然勃兴的力量在肌肉里短暂的积蓄,而后爆发,被樱花风暴席卷而起的熔岩之龙冲向夜空下如山般沉重的阴影。


焚烧心火,击溃敌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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