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税菌

贼心不死,只是慢慢凋零。

卡莲知道自己的行动没用吗?知道。


知道自己的行动没用,就不干了吗?干。


“因为那个人在呼救啊!”


所有的意思就在里面了。


星星距离我们以光年,当我们看到星星发出的光的时候,那一刻的光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了,光源有可能早就不在了,但是我们还是看到了星星的光芒。为了崇高的事业而奋斗的人不会失败,即使活着的时候看不到希望,但总有后人会继续接替干下去,一代人之后又是一代人,世代相连,最初的愿望就没有被丢下,砖瓦一点点添,后来人就能越来越能接近实现的那一步。


因为这是为了全人类的事业,人类只要延续,这种努力就在延续,即使最后那块纪念碑上刻不下每个参与者的名字,知道自己的努力有了意义,就不会觉得奋不顾身是没用的事情。


只为了自己而活的人,就算能向天再借五百年,也终归是彷徨。


记得以前有个网友在对线的时候一口咬定为他人牺牲自己就是愚蠢,那么,人类大概是因为犯蠢才一次次从各种动荡中得救的吧。

历史是人民创造的,那个时代的人民只是在被动地创造历史罢了。至于伟人,人民创造了历史,历史再创造伟人,所以伟人和人民相比只是孙子辈的。”

“你们这一代轻视一切。”


——中国2185

关于划过宇宙的光。

本来这一段还没打完。


但是有一部分内容是跟刚发的那一篇联系在一块的,所以就先发了。


时间顺序上这一篇在前面。


“居然...还没有结束吗!”

杏骂骂咧咧一番之后突然就不说话了。

然后是罕见的唉声叹气。

“奥托这老疯子,终于是被狐狸妖怪惹恼了吗...这是要拉着大伙一起同归于尽的节奏啊!”

“…这样惨烈的战斗,恐怕外面早就没剩下几个活人了。”布洛妮娅沙哑的说着,手还是牢牢的抓在操纵杆上,听不出在那张冰封似的面孔下是否有恐惧在游动,巨大的震动声像铁鞭一样抽打在兵神的外壳上,龟裂在每个人的想象中浮现,仿佛每个下一秒都会是溃堤的开始。“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巧被兵神搭救啊。”

“啧。”

“希儿、希儿才不害怕呢!”希儿·芙乐艾看上去很想搂住布洛妮娅的胳膊,但又怕影响兵神的操纵,只是迟疑着。“就算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三个,只要能跟姐姐大人在一起...希儿,是不会被任何事情吓倒的!…姐姐大人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是吧?”

“又没人问你害不害怕。”杏翻白眼。其实杏才是心里最没底的,可打死她也不会像希儿那样示弱求安慰,心里羡慕的要死。

“只剩我们三个又怎么啦?完蛋更好嘞,这么一个走到哪里都能看见混账溢出的世界,一个人也不剩,杏大爷我的眼睛才清净呢。”

“杏也是,逞强的话就别多说,说多了会更害怕。”布洛妮娅扭头盯了杏一眼,眼神还是淡漠,到了末日都这样,估计很难改了。“相信我。”

“…就剩我们仨了布洛妮娅你能不能别还是这么混蛋?”

“三人…拜托各位能不能别这么忽视我们?”伊瑟琳摘下破碎的镜框,叹了口气。

她怀里还躺着那个据说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妮娜为自己生下的女孩子,尽管这女孩年纪几乎跟她一般大。贝蕾丝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不过没功夫说闲话了,年轻人,眼下还是赶紧撤离吧!越远越好!那个巫女是很强,这点没法否认,但奥托已经打算再一次展开「圣痕矩阵」了!就在这个「所有世界的残骸内部」!如果不快点走的话——”

“年轻人?喂喂,你明明跟我们差不多大!”杏嘲笑,“还有你是叫我们逃跑么?少小瞧人。之前你能开着兵神活下来,现在我们也能…”

“呃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就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呢!”伊瑟琳抓狂,“这时候别抬杠好吗,我目睹了抵抗组织对奥托的最后讨伐,那个矩阵的威力是阻挡不了的,连融合战士被打中都被变成了那个鬼样子…其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最后时刻,以寄宿其中的意愿为蓝本,对世界范围的目标进行「无差别选定和覆写」!”

“前一次展开快成功的时候被发疯的侵蚀律者打断了,所以我才有机会驾驶兵神救走这女孩...但这样的运气不会有第二次了,不会再有了。”伊瑟琳恐惧的盯着显示屏,淹没了大陆和山脉的血海正在沸腾,死斑像闪电一般在海面上游窜着。

有巨大而无法形容的复数阴影叠加着出现在那个苍白的人形身后,叙说着恐怖、瑰丽和恢宏的概念,每个角度都爆发出完全不同的姿态。奥托俨然手握七十二柱魔神威权的所罗门王,此刻存在的本质就是正在诞生和被记录的新神话,进行重新从混沌中开辟全新世界的伟大创造。

而世界诞生前的旧物,都将破灭。

金色的光锥出现在有着昔日圣女面貌的可怖之物掌中,奥托将光锥举起,掷出,光芒刺向血红的大海。

“要动手了,快逃啊,快逃啊!”伊瑟琳凄厉的大喊,不知道是对布洛妮娅她们还是拔了刀正在飞速冲向奥托的巫女,俨然是回想起了矩阵之前展开时的惨状。

那个东西并不是以人为敌的。人类对那种力量而言不过是黏在书页上的尘埃罢了。

巫女并不能听见伊瑟琳的呼喊,她只是一心一意的冲向奥托,裂开的风衣下摆伸展若战旗状,双手刀剑在握,仿佛驾着疾风而来的战鬼,天空中回荡着极意的喧嚣。她已经来不及停下了,能让她停下的,只有死亡或砍下敌人的头颅。

她第一次拔出了背在身后的天火,眼神仿佛诉说着这才是值得一战的对手。与巫女源自同一条世界线的、特有的灰烬封印依然存在,但火苗已经突破了漆黑的外壳,整柄剑都在重新活过来,仿佛火山的休眠到了结束的时刻,从核心开始升温到令人警惕的危险颜色。

地藏御魂刀和天火圣裁,深邃的苍红和沸腾的熔金,这一对至危险的刀剑在空气中留下的轨迹爆开了两道飘逸的光弧,仿佛战车滚动的车轮。面对着神迹和神一样的存在,巫女以人类的方式去逼近和进攻它。

所以结果是注定的。

光锥并没有指向巫女或她手里的刀剑,还是按原定的方式落向了血海。攻击在这个瞬间完成。

巫女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没有什么攻击方式比思维更快。属于神之键的时代在这一刻结束了。归根结底神之键也是人类的造物,是为了临摹神明的伟力,用神使的心脏打造的伪品,为了无限逼近神性的那一刻,还要支付万劫不复的代价。从真伪的纯度上,神之键只是比更加低劣的仿造品占据几分可怜的优势。

在真正的神性面前,人的顽抗像是笑话。

附在剑身的极焰令天火圣裁看上去像是某种喷火的太古巨龙,但在兵锋挥及之前,神的怒火彻底复苏。

呼应着奥托的意志——

光锥劈开了残余的世界。

血海在瞬间蒸发,光芒仿佛落入了比地心还深的地方,光的外延像不断生长的枪锋一样抵达天之彼岸,一切不过是瞬间,数不清的花纹从光锥的内部爆炸,那是用人类尚未知晓的语言所记录的真理的本貌,虽然无从理解,但每个观察到它存在的人,却都在注视的那一刻看到了与真实无二的画面,且每个人看到的都不是同一个。光束像快速生长的枝条一样盘旋着升起,仿佛繁育真理的巨树。

又像是诸神终于伸展的羽翼。

在裂缝中,白光填满了整个世界。

万籁俱寂,却有了风,凡是肉眼可视之物,风将其如灰尘一样吹散。

扭曲之键·超限武装,令想法这一「可能性的起点」直接加速到行动的结果「可能性的终点」,超越了因果律的阻拦,想法在这一刻有了与结果同等的含义。

对人类丑陋的历史,无数次轮回也无法抵达极致、终究也还是“不完美”的可悲故事,予以否定。

当圣痕矩阵与扭曲之键完美嵌合,足以夸耀终焉的力量便从次元的彼端唤来。

Eovlution的终点,淘汰缺陷的结局——

人类连肉身都决意挥别。

巫女挥舞兵器扑击的身影被光芒包围。

奥托没有特意去消灭巫女。

奥托消灭的是,衍生出巫女这样的错误存在,以及长期以来让其他错误故事不断滋长的摇篮——旧世界。

把以供角色登场的舞台彻底消灭。

连兵神也只剩下寥寥几笔黑白线条了。

“呜哇啊啊啊啊——!我们已经被杀掉了吗!”

“杏,你还能惨叫的话,那就还没!”布洛妮娅大喊,“我在努力!现在还不能放弃!说什么也不能放弃!我们要活下去!好不容易才团聚的,跟你,跟希儿!怎能现在就结束!我们——才不会在这种地方死掉!”

“哼哼!...等等,布洛妮娅,你这家伙…刚才那一瞬间是变坦率了吗!”

“哇…!不,请稍等一下!姐姐大人,为什么你喊名字的时候,杏会排在我的前面!”

“…”

“布洛妮娅(姐姐大人),在这种时候居然选择装作没听见来回避!?”两人不干了。

“布洛妮娅,陷入逻辑错误,暂时无法处理,为保障续航,系统进入休眠倒计时。5,4,3,2…”

“喂!”

伊瑟琳默默的听着从身旁传来的吵闹声,脑海一片空白。忽然间显示器就炸掉了,伴随着轰隆一声驾驶室前端开了个大洞,而那三个孩子也几乎是同一时刻摔倒在地。这下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们隔绝自外界而来的伤害了,兵神彻底丧失了物理层面的防护作用。透过那个还在冒热气和白烟的可怕窟窿,伊瑟琳直接看见了外面的景象。越来越多的光锥从天而降,仿佛在不同时间轴上毁灭了白垩纪的小行星同时到来。这是灭世的种子,孕育抹除一切痕迹的风暴。

就像是天使的军团从天上降临,夷平地上的国度。

伊瑟琳无意间直视了枝条上不断延伸的纹路,那绚烂而毁灭的色彩一瞬间就笼罩了过来。

霎时间,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改变了。

伊瑟琳看到了幼年的自己,那时伊瑟琳第一次捣鼓出了自己的小发明,满心期待得到作为科学家的父母的赞赏,然而忙于事业的爸爸妈妈一直没有下班,甚至连晚饭也没回来吃,小伊瑟琳抱着玩具熊盯着门口的方向,眼底都是落寞。她并不知道自己几年以后也会变成这样的德性。

画面一转,被寄养到孤儿院的伊瑟琳遇见了妮娜,并约定要治好对方的无痛症。

下一秒,孤儿院就变成了废墟。为了不让天命的人抓住自己,妮娜觉醒成为了律者,在一场大战后牺牲了。伊瑟琳抱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妮娜,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废墟的不远处围着逆熵的机甲部队,亲自前来接应自己的爱因斯坦神情严肃而沉默。

然后伊瑟琳一头扎进了南极的研究基地,不知道是自我放逐还是逃避痛苦似的,将精力全部投入研究,在跟艾米莎和菲米莉丝斗嘴的过程中度过了这么些年。然后全面战争爆发了,伊瑟琳按照博士的命令登上了兵神。费劲了周折,库玛牺牲了,艾米莎和南极基地的大家都牺牲了,可什么也没能改变。

在流离的过程中,结识了从其他世界毁灭时幸存的同伴。被鼓舞着振奋起来的时候,众人凄惨的死相出现在面前。

所有人都死了。

伊瑟琳看着这一切,无助感的碎片伴随着画面的闪动开始雪崩,一下子把心也淹没,长久以来被忽视的累积,压抑到无法呼息。那道光芒仿佛把她的意识带离了当下躯壳,在时间的过往中徜徉,一瞬间回顾了整个人生。

原来什么都没能做到啊。

一路忍受着孤独,忍受着非议,忍受着生离死别…可自己只是向前进着,无法停下,也不能停下,因为对停留在过去某一刻悲伤反反复复的回味才会真正叫人发疯。要往前进,不论经历了什么也只有往前进,因为努力是要有意义的,经历的一切也是要有意义的...不能被往日束缚,一定要有所作为,背负着回忆的重量去找到答案,只要不停下来,一定会有这样的一天...

可是,回忆的重量,原来是这么沉重的啊。

背负着这份重量,走到现在这一步,并不是因为感悟悲哀的时候心怀着勇气。在痛苦和无助的时候,有人出现在面前,带来了鼓励和声援,所以去忍受痛苦,回想美好,昂首挺胸继续向前。尽管目睹的悲哀越来越多,但是他人给予的温暖也同时存在,日积月累着,于是就天真的相信内心早已被磨砺得无懈可击,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东西。

然而悲伤不会磨灭,只是忍受着不去理睬。回顾过往,却发现那些曾经陪伴自己的人,都不在了。

烟火绚烂只是一瞬。闪耀之后是万籁俱寂,是漫漫的黑暗。

陪伴只是错觉,从头到尾都是被黑暗包裹的孤身一人…

想珍惜的事物,什么都没能剩下。

什么也都没改变。

…愚蠢的,是一直不肯停下来的我啊。

虚脱般的轻盈感压垮了伊瑟琳的内心,甚至让她感觉连站立都是一件困难的事。随后她发现这并非错觉。视线里的东西开始改变,那股力量将她的意识带入了太空,飘浮在大气层外,看着渺小的母星。时间开始加速,伊瑟琳能察觉到,因为太阳投射在地球上的光影变换如此剧烈,仿佛动物世界那种电视节目的拍摄手法,萌芽了整整一个季度的生长,在摁下快进键后的几秒就完成了。

伊瑟琳默默的数着,在流逝的时间快数到一百年的时候,地球陷入的彻底的黯淡,再也没有任何光芒。

无论是火焰的,还是文明的。

地球在茫茫星海中消失不见,并没有与自己的同类诀别。

人类文明的历史和轮回终结了,故事上演的舞台都消失了,自然不会再有新的故事。

说到底人类和自身的历史原来一直都是这么渺小的东西么?在宇宙的视角下,夹杂在虚无和混沌的两种永恒之间,依靠被称作秩序的幻觉短暂喧闹的一瞬,到最后也没能找到能够寄托己心的方法。

连被记住都不够。

群星也熄灭了。只剩下一束光芒划过银河,散发着温暖。

伊瑟琳看着那划破天际宛如流星的事物,忽然心头涌上一种解脱感。美好事物的破灭会让人心痛,但如果连生存本身的价值都被否定,一切都空荡荡的时候,却会剩下宁静。

正是如此。流星高昂的闪烁着,赞同着伊瑟琳的想法。伊瑟琳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事物,仿佛每一束光芒的跳动都是完满的存在,传递着知性与和谐的信息,没有丝毫的紊乱。

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接近,想要接近,想要被接纳,想要,成为一体。

不要理睬那些令人悲伤的回忆了。忘了吧,全忘了吧,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这么说,在伟大的存在面前,忘记自身存在的渺小吧。

成为——

歌颂永恒的空白吧。

结局。(草稿

战斗结束了。

所有人都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故事当中。对这些人来说,生活将重新转动下去,在或漫长或短暂的人生中,时间为人们带来一场接一场的惊喜和惊吓,好事与坏事发生的时候不尽然有预兆,一切重新变回了未知,变得可以期待和思考,就连日历上空白的部分也有了规划的意义。

或许对一个人除外。

樱·卡斯兰娜走入了那束象征着起始和终结的光束中。在越过分界的一刹那,光芒反而消失了,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见此状况,樱并没有惊讶,只是沿着一个方向朝前走去。道路像是没有尽头,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迷失了方向,在原地兜圈子,但樱只是耐心前进着。终于,在走过一段漫长的道路后,前方再也无路可走,被实体的障碍挡住了去路,却也不能辨别,仿佛空气化作了透明的墙壁。

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但是,这确实是进入「内侧」的正确方法——

将地藏御魂纳入鞘中,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胳膊,很快,在黑暗中摸索的手指碰触到了实质性的存在。随后,手掌贴紧了那东西的接触面,嘿呀一声开始用力。

黑暗吱呀一声被开启了,轴音仿佛老寺庙尘封的山门,几千年都没有推开。不过开启是上下方向的,像一个闸门,阳光从上方猛然灌进这个密封的空间,灿烂的有些睁不开眼。等到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贝壳里,但也没有特别大,仅仅能容纳一人站立,在内部走过了多么漫长而黑暗的一段路什么的,这样狭小的空间,说出来根本就没人会相信。

但违和感也没有很剧烈,甚至可以说是全无。

仿佛她就是从这里诞生的一样。

手臂稍微一使劲,贝壳被彻底打开了,毫不费劲的跃下,踏入了外面的空间,樱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樱色,坠落的花瓣像飞鸟一样盘旋在斜斜的光线中。

在无限的樱海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新来的访客,安安静静的伫立着。樱认出了那人是谁,于是加快了脚步,靴子踩在落樱上的声音淅淅索索。那人也察觉了,很快的转过身来,衣袖伴着和风荡起轻轻的涟漪,白色的发辫配着令人心暖的笑容。

阳光泼洒在樱海上,花瓣环绕着远远对视的两人,无声的飞翔。

“我回来了,卡莲。”

“欢迎回来,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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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我就相信,樱会来到这里的。”白发女子微笑着说道,拉住了樱的双手,放在胸口处,“虽然等待的时光好难熬好难熬,可是想着总有一天能跟樱重逢,再忍耐多久都是值得的。”

“嗯。我也相信的,”樱小声说,“为了找到来这里的路,我一直在努力着,如果让一切功德圆满只剩这一种方法,那么再花上几百万年的时光我也会继续找下去…但是,终于站在这里了,有一件事,我还是没有自信。”

“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你到底,”令人意外的,说这话的时候,从樱的眼神中找不出复杂的思绪,但前所未有的认真。“有几分,是卡莲?”

“这种事,樱不是应该早就很清楚了吗。”白发女子的笑容还是那么熟悉,也许比起当年都没有任何改变,被骄傲和倔强包裹的女子有颗温暖的心。“只要樱的相信没有改变,你面前的人,就一定是100%的卡莲·卡斯兰娜,没有半分虚假。为了这份相信,樱可一定要努力哦。”

“是啊,这确实是我的责任。”樱沉默了一会,说道,她一直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至少在相遇的这短暂片刻中...

湛蓝色的瞳孔里,还未涌上神怒般的灿金色。

“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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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其他世界的我,都已经和卡莲重逢了吗?”

“这也是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了吧?樱努力了那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种程度的知识都不知道,就来到这儿。”白发女子歪着脑袋,辫子也滑到了更低的一侧,满眼都是好奇,“这里是一切的圆满,也是所有人的圆满,所有的个体从这里来,也必定回归这里。”

“我学东西没那么快。”樱苦恼的挠了挠头,“在剑术以外的事上,领悟不是我的强项,所以情报能搜集到的倒也搜集全了,但总是有怀疑,没法将推测当成理所当然的事实去相信。”

“现在,你见到了。”

“是啊,我见到了。”樱低声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来到这里吧?奥托就没能抵达。”

“是啊,他没能抵达。”白发女子哀伤的说,“获得了生命的存在,会理所当然的去追逐欲望,即便消亡,意识也会嗅着欲望残留的味道回到此处…然后,得到圆满,一切都成为零,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然而,他既不是没有欲望,也不完全是心愿未了...而且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追逐了。”

所以,只能在回不到起点也到不了终点的情况下,无助的彷徨。

即使是站在答案面前,即使是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却还是会在自我怀疑中坠落和毁灭。

就算手握着「正确」,也还是会因为「正确」无法与内心的狂热吻合,而舍弃「正确」。理性于他,早已不复存在。

“他并不想知道。”樱说,“我还以为把圣诞礼物拆开给他看就可以了,结果却起了反作用。他已经无法停下来了。我很抱歉。”

“没必要自责…”白发女子扭头看向远方,“你终究还是让他停下来了,不是么?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他曾经通过某种方式「看见」了这里,我把最有可能让他解脱的真相告诉了他,以为能改变些什么...却只是酿成了更恐怖的混乱。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真相难道还分好几种么?”

“如果人的一生只能窥见真实的一部分的话,是的。人人所见皆为真相,但彼此相连才能完整。真实的全貌是整个世界,错综复杂的因果不知在眼前,也在天边,在几百年前和几万年后,在人类毁灭以后和诞生之前。即使穷尽一生…又能认识多少呢?这不奇怪。”

“是啊。”樱承认,“所以有件事,我现在还是不明白。我听说当每个人来到这里时,都会看见另一个自己,那是世界意志被观察到时呈现的倒影。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你呢?”

“因为我也很想念樱哦。”白发女子笑了笑。“所以就迫不及待来迎接樱了。”

“真的吗?”

“是真的呀,以骑士的名誉起誓。只要樱相信,这样的幸福马上就能成真。”白发女子笑眯眯的过来牵樱的手,“跟我走吧,我们留在这里,一起生活。这里是如此的平安喜乐,大家都得到了幸福,再也没有人会被牺牲,也不需要再去战斗了。”

樱没有动。

“卡莲。”樱握着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白发女子的脸庞,温柔的呢喃着,“你知道吗,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的你,会是修女的样子?虽然几乎所有世界线的卡莲都选择了犹大和修女,但当我的卡莲出现在我人生里的时候,确实是骑士的模样。”

“因为我已经忘了。”樱贴近白发女子的耳朵,声音忽然变得苍老而疲惫,“我已经忘了...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了。”

很抱歉。

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这么多年漫长的旅程,一切的一切,除了心诚,再无其他。

但我心诚,却不再是为了你。

我还有心愿未了,所以不得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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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赔不是的,本该是我。”走之前,白发女子带着歉意说道,“以为这样就能够让你留下,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呢。”

然而变化已经开始发生了。光辉的羽翼在她身后喷涌,系好的发辫在微风中散开,朴素的衣着变做雪白的长裙,如月光般泼洒,金色而神圣的纹路也爬入了瞳孔,灿烂而朦胧。她,不,是祂,像光本身一样悬浮在虚空中,带着不可逼视,不可战胜的威严。

“那么,再见了。”

望着神明的实体化,樱·卡斯兰娜默默的看了几秒钟,转身离开了。留在这已经没有意义,这个状态下的神明已经无法进行任何交流了,尽管这依旧不是神本身的面貌,只是挣脱了卡莲这个认知模型后产生的变化,神明真正的样子无法言喻,无法形容,无法想象,甚至高于一切的历史和故事。

是答案和一切的一切。

是那道划破了宇宙的闪光,我们看见了它,殊不知它覆盖了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从它的振动和闪烁中产生,一个个可能性的碎片发展成完整的故事,又在结束时回归内部,回归原点,欲望在终点到来的那一刻被抚平,无喜而无悲。从开始到结束,我们自始至终都生活在被这束光芒覆盖的范围内,生活在它的想法和梦呓之中。

所以,即使是神明愿意与人交流,也必须借助某种能够被人类理解的形象,尽管如此,也还是有一部分信息,始终无法被理性去解释。

如果是其他的自己,这时候应该已经得到解脱了吧。她们是那么一心一意的思念着卡莲,一定能见到期待了也等待了那么多年的恋人,让故事走向一个圆满的结局。

神不会说谎,这里本就是想法等于真实的境界,在这里念头与实际没有区别,是应有尽有,予取予求,是奥托·阿波卡利斯直到最后都在追求的力量。在这里,一切都会圆满。

但是樱·卡斯兰娜做不到。

并不是她不思念卡莲。恰恰相反,樱·卡斯兰娜也许是所有平行宇宙的樱当中,最思念卡莲的一个。

但是,真的可以就这样停下来了吗。她扪心自问。

就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放弃在人世间无尽的战斗,放弃所有的坚持,融入光芒本身,就能获得平静和解脱了吗。

那样的话,真的能够拥有抵达的「实感」吗。

没错,实感这个概念非常重要。

吃东西的话要用牙齿咀嚼食物,撕成碎块,享受暖洋洋的温度滑过喉咙,落入腹部的饱足感。没有这个过程,进食就无法做到。在纸上画出精美的轮廓,无论画的多么精美,多么栩栩如生…都不会带来对应的实感。

没有这种东西,没有通向结果的对应行动,所谓的圆满,也只是做白日梦和毁灭死寂的同义词。

所以她干涉了那场全面战争的结局。人类或许有朝一日,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化成为与神明等同的,光的姿态吧。但是,省略掉其中的牺牲和努力,跳过历史的进程,直接抵达那个终点——那时的人们,也会因为行动的意义忽然丧失,而变得手足无措吧。

即使人类真的选择了这条道路,也要由人类自己去选。要由人类自身,寻找前往和抵达的方法。没有背负着众人的意志,没有为众人发声的打算,再高高在上的施舍恩惠,也不过是自以为是和徒有虚表罢了。

而且,就算抵达了那里,与宇宙间的光芒融为一体,真的算是好事吗——

失去了行动的必要,只是一个想法,不需要做些什么,就能实现一切。到了那个地步,存在的意义还存在吗。

看看神明的样子就知道了。不断创造着故事,不断创造着新的可能性和平行宇宙——于自身而言,却什么也无法达成。人类因为有可能失去才学会了珍惜,到了什么都唾手可得的地步,连值得珍惜的事物,都不再会有了。

无可挑剔的完美,没有修改和进步的余地,意味着故事只能无法避免的走向终结。

永恒意味着虚无。

所以要将那个也击溃。要在找到了抵达的方法以后,头也不回的前往,在到达以后,以此为基础,将其超越。虽然樱·卡斯兰娜的结论其实和奥托一样,那确实是人类能够设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但这也是站在「现代」这个时间节点的基础上所能眺望的极限。

没错,所谓的神,所谓划破宇宙的光芒,也不过是想象力的极限而已。

在未来的人们,一定能够看得更加遥远,并在抵达的途中…

找到下一个目的地的所在。

而这需要她留在人世间,帮助人类,看护人类,目送着人们前往那样的未来。有了这样的志气,樱·卡斯兰娜的内心,不可能还是除了卡莲以外什么也装不下的状态了。

这也是由于卡莲的行动,努力和付出…无意中达成的模样。

虽然很想再见到卡莲,但是现在还不可以。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即使留在那束光芒之中,也会因为缺乏「抵达」的实感而失败。她的内心拒绝了加入光芒,没有被融为一体,已经是证明。

即使留下了,也见不到真正的卡莲。

“卡莲!”樱大声喊了起来,背对着神明,用尽了全部的气力。泪,终于还是留了下来。“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把永恒寂静也给打破的方法是一定能被找到的,到那时,我一定会好好的再说一遍「我回来了」,而你千万要回应我「欢迎回来」啊!”

“这一次,换你等我了!”

八重樱和卡莲·卡斯兰娜的故事结束了。

但关于希望的故事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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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卡斯兰娜醒了过来。

究竟是到了哪个世界呢——

现在还尚不得知。

行动起来吧。

虽然已经与神的光芒告别了,但还是能感受到那光芒注视着每一个人,无处不在。

没错,无论是谁都有机会感受的到——那是睡梦之际,或是冥思苦想之时,划过脑海的光芒和火花。人们通常将其称之为灵感。

那是令人心潮澎湃的想法,令人欢呼雀跃的可能,画面就在眼前,希望正在流动,似乎触手可及。但是,将其实现,还是需要不断的行动,不行动的话光芒永远总是在那里,不理会的话就不会主动靠近,甚至还会黯淡无光。

愿望本身没有好坏,只有想要实现它的人的欲望。而为了实现愿望的人交织起来,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只要倾听的人还存在,故事就会存在下去。

没有终点,没有永恒的安宁,只是欲望与爱,生生不息,世世代代。

挺好玩的,喜欢奥托和讨厌奥托的人不约而同的觉得他死了是个好事。


所以说是皆大欢喜(?)

五百万年(2)

“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有些自大啊。五百年前的时候。”

“或许真是这样的呢。”

“诶?樱居然没有打算安慰我的意思吗。”

“因为,卡莲的情绪听上去并没有变得低落哦?”八重樱一边用轻柔又略带几分沙哑的嗓音说着,手里也没闲下来,按在毛巾上的十指在眼前白发女子的后脑勺上不断的来回摩挲,银丝中的水分拭干,重新变得干松清爽,就同刚刚出浴的身体一起,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况且的话。我正是被那样的卡莲吸引了。这样说如何?”

“啊?是吗。哦,呃。哦。真好啊~”卡莲低着头哼哼着,不自觉的偏过脑袋,想在樱面前藏住那种被吐露的真心弄的满心高兴的羞红。可这个举动完全没用,巫女本就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恋人,在意着对方的反应,这下更是看的入迷了。突然,一直在小声哼哼着什么的卡莲像是完成了自我打气一样,又扭头看向巫女,两人的目光碰巧相接了。眼看就要陷入莫名尴尬的气氛,可两个女子却一起笑了起来,眼梢眼角都是装不下的幸福。

“安静一小会儿吧,别玩闹了。”樱把卡莲的肩膀轻轻扳回去,伸手拿起梳子,发丝在梳齿间流泻,“头发动下去就又乱了。”

“嗯嗯!”

相识虽已五百年,感情却仍如热恋。

庭院前忽然传来了鸟雀的啾鸣声,不怎么真切,像从深山处的老寺传出的钟声一样朦胧。一切都显得很安宁。八重樱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萦绕在她身旁的,除了鸟鸣和风声,便只剩下卡莲的声音。

购买下这院落还是最近的事情。她去了德莉莎那里,开口说明了现在的事态,希望能得到一些经济上的支援。对方虽然惊讶于一向清心寡欲的巫女竟然会有这样的变化,但也很痛快的给了她一大笔钱,据德莉莎的说法,是这之前抵御崩坏时八重樱参战帮助极东支部应得的,基本上就是从相识到现在这段时间,按照她们所谓女武神这一岗位来计算的全勤薪水。

八重樱在收到钱之后,除了惊叹对方员工待遇如此之好,心里也明白,自己其实并没有像无量塔姬子或者其他真正的女武神那样,一直坚守在对抗崩坏的第一线,她原来不怎么关注现世的事,偶尔在这些新结识的友人们应付不过来的时候才帮一把,更多还是兴趣使然,德莉莎这么干纯粹是为了帮自己,夸张了说甚至有扶贫意义,更何况,以往她在现世的花费全是德莉莎给报销的。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她确实需要这笔钱,衣食住行通通都是开销,别的还好说,她靠着给人占卜祈福其实也应付得来,崩坏被消灭后居然有很多人重新开始信这一套,关键得好好的搭建一个家,在现世,有一个地方,能落脚,能安栖。

之前无所谓,卡莲回来了,她就要认认真真的生活了。

“樱说的没错。”就在八重樱开始把卡莲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扎成辫子的时候,卡莲又开口了,“之前的我…确实是很自大呀。不自量力的想着,只要自己能保护好大家,就没有人会牺牲了,一切的牺牲,只要我自己来就好。”

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但是,那样的想法太简单了。”卡莲说,“只靠个人是不行的。如果个人就能做到这样的事,人类早就没必要相互扶持着生活了。”

“卡莲已经做到最好了。”樱的双臂环住了卡莲,满满的充实感从背部明确的传来,“我见过你的子孙后辈,你的事迹,直到现在还有人在讴歌,在她们心中,你被视作英雄。”

“你是说琪亚娜么。”卡莲摇摇头,“英雄只是无法安于现状的急躁鬼罢了...而且,我真正后悔的,其实不是这个。我心里隐约明白的,自己没法救所有人。但是,就算这样,也决心要尽最大的努力,绝不会对听到的任何一份呼救声置之不理。选择了这样的生存方式,我没有丝毫遗憾。”

“我真正自大的地方,最让我后悔的地方,是在这个过程中,觉得能够凭借自己的慈悲去俯视大家的感情啊。”卡莲轻声说,“把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对待,无论救谁都一样,无论让谁得到幸福都一样,这样的想法看似平等,却否定了每个人的内在价值。在遇到樱之后,这种想法被现实狠狠的嘲笑了…因为,我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比珍惜其他人,更珍惜樱。”

这其实,也是忽略了自身潜在的主观意志。爱与守护,是与憎恨背道而驰的概念,是泾渭分明,是建立在有限选择和对立之上的东西。可是察觉的实在是太晚太晚,可是直到认识巫女才懂得爱一个人的滋味,所以也已经太迟。

如果早一点遇到樱,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但这样的想法已经没有意义了。贯穿了整个人生的生存方式,已经碾过了那一刹那萌芽的愿望,将两人的结局写下。

...已经是这样的故事了。

但是——

结局以后,还有后续。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樱。”

“嗯?”

“我想珍惜你。”握着环在自己胸前的樱的双手,卡莲像是下定了一个巨大的决心,缓慢而清晰的说着,力图让心意透过苍白的语言,抵达它本该抵达的地方去,一个五百年前就该抵达的地方。“现在的我,想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你。”

曾经我不能选择你...现在我回来了,也能选择了,但是,被丢下了这么多年的你…还肯要我么?

此刻的卡莲背对着樱,看不见巫女的表情,忽然就害怕起来。她也知道自己刚提了一个多么过分的请求,五百年了,很多事情早该不一样了,巫女应当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自己当年就是冒冒失失的闯进了巫女的人生,然后把巫女原本的生活破坏的一干二净...怎么能又一次冒失的闯进来呢?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呢?

哪怕有一丝可能,巫女还在等待自己?

在世道观念以及一切一切都已不同的五百年后,在常人看来几乎与己无关的世界,这个世界以往对她的需求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巫女呢?巫女怎么想?

尽管肯定的回复才会带来更大的愧疚,但卡莲还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于是,不能看到巫女被点亮的双瞳中,闪着那么亮那么亮的光,仿佛整片天空都盛不下。

“真是不解风情的女人…跟原来一个样。”八重樱摇了摇头,趴在卡莲·卡斯兰娜的耳旁,吐气如丝。

“我的余生都是为了想念你啊。”

像是过去积压的忍耐都在燃烧似的。

那天小狐狸吃的油豆腐太多,还偷喝了烧酒,很早就在屋顶上晒太阳的时候睡着了,所以屋里之后的动静,她什么都没听见。






距离卡莲离去还有29天。

有哪位能给我提供一些女生洗头的信息细节吗...


写文参考...

无论如何也想找出正论的想法并没有错。


但是,真能找的吗。


找到的时候,就结束了吗。

我的余生都是为了想念你。

“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再怨恨什么啦。我已经想明白了。”绯玉丸小声说,“想变得幸福的想法,又有什么错呢?无论是什么样的家伙,堂堂正正也好,卑鄙无耻也罢,大家都想要幸福啊,无论怎样都想获得幸福,但是,追求的结果,也埋怨不了任何人就是了,为自己的行动带来的后果负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所以她不会再简单的去憎恨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奥托了。并不是不憎恨,而是不觉得这种憎恨,有多么的理所应当了。

说到底,无论是自己,还是大姐,又或是那家伙,都是被自身的愿望驱使的奴隶吧。

人类都是被自身的愿望驱使的奴隶,所以人类活的很辛苦,但是,即使辛苦,却也不想成为无欲无求的傻瓜。

如果不去抓住些什么,谁又能容忍心底空出一片之后那种彻头彻尾的虚无呢?

“…是吗。”

“对于人工智能来说果然很难理解吗。虽然你已经被人类耳濡目染很久了,但毕竟从根源上,还是近似于不老不灭的事物。模仿着人类的喜怒哀乐,但没法理解其中的理由吧。人类的寿命很短暂啊,早晚会死掉,一点点的衰老,这一生得到的东西最终都再也找不回。这没什么,活着的东西都会死…但比起这片大地上生活着的其他物种,人类偏偏又更了解自身早晚会死掉这个事实,因为人类会思考。但他们还思考不出死亡的那一头有什么,所以也比其他物种更加害怕死亡的到来。”

小狐狸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死过一次,所有疼痛在那一刻都消失了,一切变得漆黑漆黑,呼喊谁的名字也不再有回应…其实不只是疼痛消失了,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甚至连没有感觉这件事都无法去感觉...死亡就是「不能感知」,不能想,不能听,不能看...所有的行动和思念都归零。我很不甘心啊,到最后居然死的这么不讲道理,到最后都没能再见姐姐一面,也许是这样的执念被崩坏意志发觉了吧,就被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如果还有遗憾,在那一刻,就一定会后悔。”绯玉丸看了一眼爱酱,忽然顿悟自己现在说了这么多的废话,其实并不是希望对方能明白,她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一切得到的早晚都会失去,但回忆不会。即使是最后一刻,如果能想起过往的美好,就能找回勇气。”

为了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她要给自己一个理由。

“我果然,还是要把大姐的内心从悲叹中解放出来。”

“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弃么?”

“嗯。其实那条坏蛇说的也对,我其实不懂大姐,也不明白什么是大姐想要的幸福,只是贪恋依赖在她身旁的温暖而已。到头来是一厢情愿,所以才没能改变什么。”——才不是因为单纯打不过那家伙。绯玉丸有些别扭的想道。“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要把话语传达到大姐那里才行啊。”

大姐她…本来是有机会变得幸福的。

可是,当获得幸福的那个机会来到面前的时候,大姐她,真的还拥有敞开心扉的能力么?

在亲手将作为祭品妹妹八重凛杀死的那一刻,大姐的心,或许也一同死掉了。原本饱含着死者对生者的祝愿,希望姐姐能够好好活下去的遗言,却成为了封闭内心、束缚生存方式的枷锁,日积月累变得牢固。当卡莲·卡斯兰娜介入那个故事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背负着刽子手的罪名,站在护佑着八重村的巫女名号之下的,只剩下一个封印了自身的愿望,连回应幸福的方式都忘记了的人偶。

然而,即便是空荡如人偶般的胸膛中,便不会再有愿望跳动的踪迹了吗?

绯玉丸知道不是。

一定还存在于某处吧。

大姐一定也还在等待着什么吧。

无数个轮回,无数次离别,即使不可能有记忆…

一定还对最初的那份真挚,怀着悸动吧!

看着巫女得到幸福,自己也一定会感到幸福,这确实是很天真的想法,但是,到最后都能毫不犹豫的大声宣扬着天真的想法,又有什么好笑的!

一定要去。

一定要唤醒那份期待。

一个完满的圆。

不然,会不甘心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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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玉丸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天真的想法也没能变得成熟。

她甚至也没能理解巫女的想法。在绯樱的结束,被呼喊着无论如何都想要拯救的刹那,巫女的心就已经获得了解放,虽然没有能够让知晓了这个故事的众人感到满足的后续,但对巫女而言,所有的回响,终止在那一刻就足够了。

但是,流向真的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改变吗。

被真挚的感情驱使的行动,真的什么都没能留下吗。

卡莲·卡斯兰娜,这个背负了太多的战士,从恶魔那里知晓了自身坚定的决心,知道了在无数个世界里自己都为正义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之后,做出超越了自我的决定。

这之后,没能让巫女得到如小狐狸预测的那种幸福。

但是,唤醒了巫女内心为了某种憧憬而抗争的想法。

巫女的故事,冲破了八重村的框架,朝着历史和世界各地蔓延开去。

之后的某一天…经历了漫长的战斗,在憧憬中变成了自身憧憬之人的巫女。这样的她跨过时间的障碍,出现在即将消失的绯玉丸面前。

虽然什么都没能得到,但绯玉丸却在最后粉碎了遗憾,感到了幸福。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